2022年是特别的双腊八。以往的腊八,是过年的前奏,可2022年的两个腊八都颇不顺利,新冠如影随形,疫情步步紧逼,防着防着就“两道杠”了,“阳过”“阳康”后依然恹恹乏力,如抽丝难去。若是,来一碗稠糊糊、热腾腾的腊八粥,喝下去全身暖洋洋,微汗出,神气爽,那病也似去了大半。

您可能想,这估计是精神作用,怎么可能比药还灵?药要是吃反了,很可能有副作用,腊八的粥却是怎么都不错,其“祛病”之功,要从“腊鼓”讲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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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汉蔡邕在《独断》中说:“腊者,岁终大祭,纵吏民宴饮。”腊祭中驱傩是从先秦流传下来的一种岁末驱疫逐鬼、送寒迎温仪式。《吕氏春秋·季冬纪》:“命有司大傩。”高诱注:“今人腊岁前一日,击鼓驱疫,谓之逐除。”腊月击鼓催春的风俗称为“腊鼓”,祭傩驱疫时敲奏。南朝宗懔《荆楚岁时记》“村人并击细腰鼓,戴胡头,及作金刚力士以逐疫,沐浴转除罪障。”

金刚力士是佛教之神,腊八节也叫成道节,随佛教从古印度传到中国,传统岁末腊祭逐渐被佛教节日取代。法国图书馆藏敦煌文献《杂抄》载:“十二月八日何谓?其日沐浴,转瘴除万病,名为温室浴,于今不绝。”腊八日,灌佛、浴僧、沐浴,洗心除秽,祛病转瘴。诗人孟浩然《腊月八日于郯县石城寺礼拜》诗曰:“讲席邀谈柄,泉堂施浴衣。愿承功德水,从此濯尘机。”腊八节有浴佛、浴僧法会,文人士大夫也会去寺院礼拜沐浴,洗心洗尘。宋代《事物纪原》载:“《譬喻经》云:‘佛腊月八日降伏六师,投佛请死,言佛以法水洗我心垢,今我请僧洗浴,以除身秽,仍为常缘。’则设浴之事,西域旧俗也,亦今腊月灌佛之始。”

敦煌文献《杂抄》

不仅如此,敦煌文献和药师经变图,告诉我们,腊八日,燃灯供佛之法会,在唐代时盛行一时。义净译《药师琉璃光七佛本愿功德经》说“若有病人及余灾厄欲令脱者”,可行八关斋戒,在佛像前燃灯四十九盏,“乃至四十九夜光明不绝”,可消除病痛、远离灾厄。

现藏于敦煌研究院的文献《辛亥年十二月八日夜社人遍窟(燃)灯分配窟龛名数》中记载,“南大象以北至司徒窟记六十一盏、张都衙窟两盏……”,共计75盏,负责人道真在腊八前一天要求燃灯之人“右件社人依其所配,精心注灸,不得懈怠触秽,如有阙然及秽不尽者,匠人罚布一匹,充为工廨,近下之人痛决尻杖十五,的无容免。”做不好可是要打板子的,绝不姑息。想当年,腊八时节,寺院内洞窟里,灯火通明,经日不息;善男信女,祈愿药师佛护佑,不为诸横所持,令灾厄远离。

《辛亥年十二月八日夜社人遍窟(燃)灯分配窟龛名数》

周密《武林旧事》卷三记:“八日,则寺院及人家用胡桃、松子、乳蕈、柿栗之类作粥,谓之腊八粥。医家亦多合药剂,侑以虎头丹、八神、屠苏,贮以绛囊,馈遗大家,谓之腊药。”

敦煌文献《杂抄》

敦煌文献又记:“腊煞何谓?冬末为神农和合诸香药,并因晋武帝,至今不断。”“腊煞”“腊药”“腊八粥”,腊八日的药食,该是都赋予着“祛病逐疫”的意义。

记载北宋都城风俗人情的《东京梦华录》载:“诸大寺……并送七宝五味粥与门徒,谓之腊八粥。都人是日各家亦以果子杂料煮粥而食也。”南宋吴自牧《梦粱录》载:“此月八日,寺院谓之腊八。大刹等寺,俱设五味粥,名曰腊八粥。”元代《燕都游览志》云:“十二月八日,赐百官粥,以米果杂成之。品多者为胜,此盖循宋时故事。” 从宋至元,腊八粥逐渐成为中国传统习俗的一部分,进入皇家,影响渐大,明清两代帝王会在腊八赐粥示恩。富察敦崇《燕京岁时记》记载了当时京城的腊八粥:“腊八粥者,用黄米、白米、江米、小米、菱角米、栗子、红江豆、去皮枣泥等,合水煮熟,外用染红桃仁、杏仁、瓜子、花生、榛穰、松子,及白糖、红糖、琐琐葡萄,以作点染。切不可用莲子、扁豆、薏米、桂元,用则伤味。每至腊七日,则剥果涤器,终夜经营,至天明时则粥熟矣。除祀先供佛,分馈亲友,不得过午。”

据统计,从公元前243年到1911年,中国曾发生352次重大疫情。中华自古多灾厄,瘟疫多在冬季发生,民间有传:瘟疫始于大雪、发于冬至、盛于立春、弱于雨水、衰于惊蜇。然而,纵天灾人祸,来势汹汹,先民年年逐疫不停:腊祭、大傩、腊鼓;灌佛沐浴、燃灯祈福;还有腊煞、腊药、腊八粥,药自有其效,就是这一碗腊八粥,带着热,带着豆米及各种食材的能量,也正是驱寒赋能之佳品。腊八习俗,蕴含着祖先的智慧祝福,帮助人们洗心除秽,身心洁净,祛病逐疫,顽强求生。

借着腊八,愿无阳也不需阴,送走瘟神,迎来春天!愿腊八的粥、药,带去平安,护您周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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